一所大学 一群文人 一个时代

近日，电视剧《觉醒年代》成为纪念建党100周年优秀热播剧，这不奇怪。因为，该剧总体上还原了历史，让这一段令人心潮澎湃的中国近代史，从历史书上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令人振奋。

值得回味的是，回顾一个国家的近代史，竟然从一所大学、一群文化人开始，这恐怕在世界上也是比较罕见的吧。这说明，中国的这所大学、这群文人，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了改变中国近代文化轨迹、社会轨迹的主要力量，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了中国近代文化的先锋、中国近代史的领袖。这是一个时局动荡、民不聊生却又思想解放、文化多元、人才辈出、奋发图强的特殊时代，这是传统国学与新文化交锋较量的特殊时代。新旧文化的激烈碰撞，如火星撞地球，最终斩断了中华传统文化的千年文脉，新生的白话文从此占据了历史的舞台。

（图为笔者藏书）

且不论文言文是否应该被白话文取代，这种历史的功过自会有历史公论，至少从实用主义的角度看，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但看这文化交锋的时代，能够在同一个时代出现多种尤其是传统文化和新文化两种截然对立的思想和文化交锋，并且在这个时代长时间并存，这样的时代就是有价值的。记得电视剧《清平乐》里北宋皇帝赵祯有这样一句话：我的诗文远不及范仲淹、欧阳修，但我的职责是就是为百姓守住这如画的江山，就是让更多的才子佳人写出更多的好文章歌咏这如画的江山和百姓的康乐。从这个意义上讲，当时的动荡时局也许让当局无暇顾及文化人的“花花肠子”，反倒无意留出段时空空间，让各种文化思潮能够出现并交锋、交流，从而成就了一所大学、一群文人引领一个时代的少有局面，这也就是时势造英雄吧。

一所大学、一群文人能够引领一个时代，这是值得骄傲的事。这是我近日的新感受。这一感受，也解开了我几年前看小说《南渡北归》所不解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日本人侵略中国，为什么要从轰炸南开大学开始。

                                                                       （202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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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当年读《南渡北归》的读后感，顺录此文之后。

从78年前中国高等教育被迫大迁徙的角度，深刻剖析日本侵华者的险恶用心，远不在一城一池的战领和富饶资源的掠夺，而在催毁整个中华民族。他们把炮火首先对准了中华学府最精英之三巨头：北大、清华、南开。该书之亦史亦文的描述，无不让所有知识分子扼腕——

此时的日本人十分清楚，要彻底击垮一个民族，除动用武力在政治、经济、军事诸方面予以摧毁，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彻底征服。但“自沈阳之变，我国家之权威逐渐南移，唯以文化力量，与日本争持于平津，此三校实为其中坚”，因此，日本军决不会轻易放过平津高校和高校中的民族文化精英以及珍贵的文化遗产。事变前就把平津高校作为重要征服目标而虎视眈眈的日本军队，终于将南开大学置于炮火之，开始了精神上的征服”……

1937年7月29日，日军炮击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南大校内高耸的木斋图书馆大圆顶，紧接着数炮齐发，弹如雨下，图书馆、秀山堂、女生宿舍、教师宿舍均被击中，顿时楼塌屋倒，几十万册宝贵图书和珍惜资料灰飞烟灭……

书中描绘的此种场景，与911带给人的心灵催残，何等相似！

文人不屈。校长张伯苓当日发表公开讲话：“敌人此次轰炸南开，被毁者为南开之物质，而南开之精神，将因此挫折而愈奋励。”

政府不弃。7月31日蒋介石约见张伯苓表示：“南开为中国而牺牲，有中国即有南开。”遂加紧与北大、清华、南开、同济等知名大学和研究院共商保护和抢救教育这一“民族复兴之本”的大业。9月10日，国民政府发出的第16696号令，正式宣布在长沙、西安两地设立临时大学，从而开始了中国近现代史上悲壮的文化大迁徙。

                （2015.6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