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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高明而道中庸——读冯友兰《中国哲学之精神》

整整三个月，才把这本10万字的书看完，只因为一个字：绕！两个字：深奥！三个字：太博大！从作者冯友兰开篇《自序》第一句话开始，就能感受到此书的绕、深奥、太博大。

开篇《自序》第一句话：“此书所谓道，非《新理学》中所谓道。此书所谓道，乃讲《新理学》中所谓道者。《新理学》所谓道，即哲学。此书讲《新理学》所谓道，所以此书非哲学底书，而乃讲哲学底书。此书之作，盖欲述中国哲学主流之进展，批评其得失，以见新理学在中国哲学中之地位。所以先论旧学，后标新统。”

第一遍读此书，虽未读懂，但也还是有收获的：

一是此书明确了一个重要观点，也是此书论述和评价中国哲学各家各派的主要标准，那就是“极高明而道中庸”。作者认为，“中国哲学有一个主要底传统，有一个思想的主流。这个传统就是求一种最高底境界。这种境界是最高底，但又是不离乎人伦日用底。这种境界，就是即世间而出世间底。这种境界以及这种哲学，就是极高明而道中庸”。

二是看到了中国哲学或者说是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内在血脉。此书以“极高明而道中庸”的标准，系统地分析了孔孟、杨墨、名家、老庄、易庸、汉儒、玄学、禅宗、道学、新统各家各派的价值，讲述了中国哲学史的演变。我认为不仅是一部精粹的中国哲学史，也是一部国学精要。

三是感悟中国人毕生追求的精神境界，即所谓的“天地境界”，也就是成长为“圣人”。作者以“极高明而道中庸”的标准，分析各家学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中国的圣人，不是高高在上，不问世务底圣人。他的人格是所谓内圣外王底人格。内圣是就其修养的成就说，外王是就其在社会上底功用说。”作者引用《庄子.天下篇》“不离于宗，谓之天人。不离于精，谓之神人。不离于真，谓之至人。以天为宗，以德为本，以道为门，兆于变化，谓之圣人。”作者认为，天人等能极高明，但未必能道中庸，是道德境界中底人；而圣人尽天人等之所有，且有天人等之所无，是极高明而道中庸的，是天地境界中底人。因此，中国哲学发展到禅宗，则认为圣人的生活，无异于平常人的生活；圣人所做的事，就是平常人所做的“担水砍柴、著衣吃饭、起坐困卧、屙屎屙尿”。只不过，平常人做之，是“从凡入圣”，悟道之前只是担水砍柴；圣人做之，是“从圣入凡”，是神通并妙用，是经虚涉旷之后的担水与砍柴，是出世间又即世间的，是“极高明而道中庸”的。

关于作者，冯友兰是中国二十世纪杰出的思想家、哲学家。他以《中国哲学史》《中国哲学简史》《中国哲学史新编》《贞元六书》等著作确立了其在中国哲学史上的地位，成为中国近代以来能够建立哲学体系的哲学家之一。本部《新原道.中国哲学之精神》，与《新理学》《新事论》《新世训》《新原人》《新知言》并称《贞元六书》。这部著作写于民国三十三年六月，在语言和行文习惯上均具当时的时代特点，比如助词“底”，就是典型的旧式语法，相当于现在的“的”。不过，从语感上看，我觉得“底”与“的”还是有微妙的差别。说不出差别是什么，我只是觉得有差别。

不过奇怪的是，民国时代的另一位大文人胡适，对冯友兰的哲学体系似乎不太认同。胡适在日记里说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实在太糟糕了”，在致友人的书信里称“这种没有历史眼光的书，绝对够不上权威的和综合的叙述”。我没有系统的哲学史学习经历，更没有对胡适、冯友兰等同时代的大学者有深入的研究，所以，无法理解胡适对冯友兰学术价值的评价。近日读冯友兰的《中国哲学之精神》，得此三点收获，自认为无论对与错，无论肤浅与深刻，先记录下来，以便今后在此哲学体系下有新的学习心得与思考领悟时，再作进一步的比较与修正吧。

（2020.6.15 读冯友兰《中国哲学之精神》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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