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 海上（四首）（一、二）

【注释】①《海上》四首是一组史诗，作于顺治三年（丙戎年，1646）秋间，叙述乙酉、丙戎两年的东南大事。乙酉（1645）六月，南明福王朱由崧、潞王朱常淓相继降清；鲁王朱以海在浙江绍兴监国，而黄道周等于福州拥立唐王朱聿键为帝，改元隆武，遥授作者兵部职方司之职。丙戎年春，将赴闽中，以母丧未葬，不果行。六月，清兵渡钱塘江，鲁王弃绍兴，由江门入海，其时唐王犹驻延平。入秋，作者乡居登山望海，感慨而作此诗，对明王室既哀其衰败，嗟其失计，又望其恢复，交织着忧国忧民的沉郁心情。前人对这一组诗评价很高，认为可拟于杜甫的《秋兴》八首。

②这首诗有感于鲁王遁海而作（依黄节说）。

③“十年”二句：自崇祯初年，清兵即入关，干戈不息，百姓涂炭，以后又有农民起义军与明军的战争，故诗中云云。十年，系约举成数。苍生，人民。老，久。

④“水涌”二句：写望海的想象。白鸟，一本作“白鹤”。神山、仙阙，借喻海上抗清根据地。黄金，《史记?封禅书》：“此三神山（方丈、蓬莱、瀛洲）者，其传在渤海中……诸神婿及不死之药在焉。其物禽兽尽白，黄金银为宫阙。”

⑤“此中”二句：疑指海上弹丸之地，恐难作为抗清根据地，以符遗民的愿望。黄节注引《南疆遗史》：“鲁王之出海也，富平将军张名振弃石浦，以舟车扈王至舟山，黄斌卿不纳。”以为指张名振被拒事。酬，偿。黄斌卿，莆田人，舟山守将。烈士，壮怀激烈之士。

⑥这首诗概括叙述南明诸王或降或遁，但作者把希望寄托在福建的唐王身上。首二句：总领全诗，大意说登临四望，河山易帜，疮痍满目，时事堪忧。胥台，即姑苏台。《苏州府志》：“姑苏台，在胥门外，一名胥台。”按乙酉六月初七日，清兵破苏州。

⑦“名王”二句：谓清兵南下，南明海陆上人臣都有投降的。名王、白马，指清军统帅。名王，异族之王，见《汉书?宣帝纪》；白马，用《隋书?五行志》降将侯景叛梁，乘白马破丹阳的典故。降幡，降旗。唐刘禹锡《西塞山怀古》：“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指吴王孙皓投降。这里借指南明福王降清。

⑧“秦望”二句：写鲁王在绍兴已败散，唐王远在福建。秦望，绍兴山名，相传秦始皇登此山望海。阳鸟，鸿雁一类的候鸟，比喻鲁王的官员。《南疆遗史》：“乙酉闰六月，兵部尚书张同纪等奉鲁王监国，移驻绍兴”，第二年（丙戌）六月，清兵攻下绍兴，鲁王浮海逃往舟山群岛。冶山，在福州城东北，相传欧冶子在此炼钢铸剑而得名。朔风，北风，比喻清兵。

⑨“楼船”二句：意思是听说福建军容甚盛，但军中尚乏统帅的人才。楼船，指唐王部下郑鸿逵等所率领的水师。左次，指军中。《易经?师卦》有“师左次，无咎”的话。授钺（yuè）才，指统帅的人才。《南疆遗史》：“乙酉八月丁酉，唐王以郑鸿逵为御营左先锋，出浙江；郑彩为御营右先锋，出江西。驾幸西郊，行授钺礼。”可能作者认为郑彩未必可以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