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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禛 年来钱牧斋吴梅村周栎园诸先生邹吁士陈伯玑方尔止董文友诸同人相继徂谢栈道感怀怆然有赋①

#王士禛


载酒题襟处处同②，平生师友廿年中。

九原可作思随会③，四海论交忆孔融④。

春草茫茫人代速⑤，落花寂寂墓门空⑥。

白头骑马嘉陵路⑦，惟有羊昙恨未穷⑧。


【注释】①这首七律作于康熙十一年闰七月初八日。作者于使蜀褒斜栈道中怀念已故诸师友，感情深挚，用语沉痛，堪称性情中人。
②载酒：谓自己曾从先贤游学问道。语出《汉书·杨雄传下》：“雄以病免，复召为大夫。家素贫，耆酒，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游学，而巨鹿侯芭常从雄居，受其《太玄》、《法言》焉。”题襟：谓诗文唱和抒怀。
③“九原”句：谓已故师友若能复生，我当再受贤者熏陶。语出《礼记·檀弓下》：“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九原可作：设想已死者复生。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随会，即士会，又称范武子，为春秋时晋国的贤大夫，以食邑于随，称随会。
④“四海”句：谓已故师友有东汉孔融那样喜交天下士的长者，令人追慕不已。语出《后汉书·孔融传》：“性宽容少忌，好士，喜诱益后进。乃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常叹曰：‘座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融闻人之善，若出诸己，言有可采，必演而成之，面告其短，而退称所长，荐达贤士，多所奖进，知而未言，以为己过，故海内英俊皆信服之。”孔融，东汉末鲁人，字文举，官至太中大夫，好士，善文章，为曹操所忌，被杀。有《孔北海》集。
⑤春草茫茫：语本唐白居易《罗敷水》诗：“芳魂艳骨知何处，春草茫茫墓亦无。”
⑥落花寂寂：语本唐李白《久离别》诗：“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
⑦白头骑马：明吴宽《岳蒙泉画葡萄》诗：“白头骑马凉州过，却使葡萄入画来。”王士禛时年三十九岁，称白头，以今人视之，似稍嫌早，然于古人，叹老则为常情。嘉陵路：谓沿嘉陵江以东之路向蜀进发。
⑧“惟有”句：谓悼念已故师友如晋羊昙怀念谢安一样有无穷悲痛。《晋书·谢安传》：“羊昙者，太山人，知名士也，为安所爱重。安薨后，辍乐弥年，行不由西州路。尝因石头大醉，扶路唱乐，不觉至州门。左右白曰："此西州门。"昙悲感不已，以马策扣扉，诵曹子建诗曰："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恸哭而去。”按羊昙是谢安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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