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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兵入塞，对明朝和李自成农民军的影响究竟有多大？附上美版李自成之《清兵入塞》连环画

#上海人美版连环画《李自成》#山顶吹吹风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李自成》系列连环画一共出版了二十七册，1978年至1985年先出版了二十五本分册，第24册《袁时中叛变》与第27册《慧梅之死》这两册到2001年，上海人美社重新大量再版精品百种系列连环画时，才以50开本的形式新版发行。看过此套连环画的连友会有疑问，为什么上美将第一册安排成与李自成农民起义没有直接关系的《清兵入塞》？今天就来聊聊清兵入塞对明朝灭亡以及对李自成等农民起义有着什么样的影响。

上美版《李自成》系列连环画

清兵入塞又称满清（后金）南略，是满清的皇太极政权和明朝在辽西战场因无法攻克关宁锦防线而陷入僵持局面时期，绕道蒙古，从山海关西面的长城关隘进入大明北方开辟第二战场的数次攻击掠夺军事行动。因此有历史学者将清兵入塞视为明朝灭亡的主因。

盖因在己巳之变（即1629年，崇祯二年）前，满清的军事行动范围一直控制在辽东地区，并没有越过长城。直到满清入塞后对华北地区造成空前浩劫，烧杀劫掠死者无数，才真正使明朝政权造成了伤筋动骨。更令被重重围困的农民军乘机逃脱了明军的清剿，例如满清在1634年（崇祯七年）这一次入塞，使在河南指挥明军围剿农民军的总兵曹文诏被调往大同抗金，以致被围的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趁机突出重围，逃出生天。1638年（崇祯十一年）的清兵入塞，又令被困在商洛山中的李自成有喘息之机，以致后来他东山重起，率农民军东进河南，打开了大好局面。

从崇祯登基到崇祯十一年，这十来年间，清兵已经多次入塞，而且三次直逼至北京城下。可因为有几次规模不大，所以究竟有几次这样的军事行动，历史学家有四次、五次、六次等不同的说法，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姚雪垠在小说李自成中是持四次入塞的观点。我根据一些明史、清史资料整理，更倾向于清兵有五次入塞的观点。以下，我谈谈关于清兵入塞的历史背景以及对明朝和李自成等农民起义军的影响。纯属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姚雪垠在小说《李自成》中明确清兵是第四次入塞

第一次：1629年（崇祯二年）

崇祯帝继位后不久，重新启起袁崇焕，任命他为兵部尚书，督师蓟辽。1629年（崇祯二年）五月，袁崇焕斩杀了与自己有隙的东江总兵毛文龙。毛文龙有两个义子，一个叫孔有德，一个叫耿仲明。俩人见毛文龙被杀，心中怨恨，便私下联络皇太极，表示愿做前锋，除掉袁崇焕。

袁崇焕斩杀与自己有隙的东江总兵毛文龙

皇太极怀疑孔、耿两人诈降，不愿相信。孔、耿两人为取信于皇太极，就说出了在山海关以西有一条密道，可以避过明军的关宁防线，直逼北京城。皇太极得知后大喜，亲率八旗大军，绕路蒙古突击龙井关，然后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杀到遵化城。满洲军接连攻破遵化、蓟州、三河、顺义等京畿重镇，直扑北京城下。被称为“己巳之变”。

京城危在旦夕，袁崇焕先派了先锋大将满桂率领五千关宁铁骑星夜驰援，然后又率大军前来支援。关宁铁骑当时是明朝最精锐的一支骑兵部队，装配精良，可以与满洲八旗军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两军在北京城广渠、德胜等门外僵持不下，皇太极采用了离间计，成功诱使崇祯处死了袁崇焕。并使满桂率领的五千关宁铁骑全军覆没。

袁崇焕被凌迟处死

大将满桂战死，五千关宁铁骑全军覆没

所以皇太极率满洲军的第一次入塞，最大的收获有三点，一是使他们知道了一条避开关宁防线，直通北京城的新路线；二是借崇祯之手除掉了劲敌袁崇焕。袁崇焕是明末的一位狠人，他在宁远城轰伤了满洲汗王努尔哈赤，使他抑郁而终。三是使明朝最精锐的关宁铁骑损耗了大部。关宁铁骑可是相当地强捍牛逼，例如大同总兵曹文诏只率领一千关宁铁骑就可以吊打十多万的农民军，使他们四处溃逃。所以说如果五千关宁铁骑没有在此战中全军覆没的话，曹文诏就有可能率领三、四千关宁铁骑来清剿农民军了，那农民军哪里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清军入塞的进攻路线与明军的运动路线

第二次：1634年（崇祯七年）

崇祯四年（1631），兵部尚书杨鹤对农民军提出的“招抚为主、追剿为辅”方略失败，朝廷升任洪承畴为三边总督，督促各路官军围剿农民军。洪承畴诏调大同总兵曹文诏率领一千关宁铁骑，作为剿贼先锋清剿农民军。不到一年时间，陕、甘一带的各路农民军多半被曹文诏剿灭。于是，洪承畴又派他进入山西，追剿势头正盛的“闯王”高迎祥部。

李自成此时投奔了舅父高迎祥，他深知曹文诏的厉害，劝高迎祥避其锋芒。高迎祥却不相信，率领几万精兵与曹文诏厮杀，最终却折损了不少人马，只得逃往河北。曹文诏一路追剿，将高迎祥、“曹操”罗汝才、张献忠等几支势力强盛的农民军，打得四散溃逃。可因为曹文诏的人马实在太少，并不能彻底剿除农民军。

1634年（崇祯七年），曹文诏又联合了艾万年、左良玉等明军将领将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农民军包围。不想在七月至闰八月间，皇太极率军进犯宣府、大同的数个州县，朝廷诏令总兵陈洪范守居庸，巡抚丁魁楚等守紫荆，雁门，又匆忙将曹文诏调回大同抗击满洲军，以致被围的农民军趁机突围，逃出生天。

第三次：1635年（崇祯八年）

1635年（崇祯八年），多尔衮、萨哈璘、豪格率军进犯林丹汗的河套地区，迫使林丹汗之子额哲降清，同时在太原府所属的忻州、定襄、五台等州大肆劫掠。此次入塞与其他几次相比，规模相对小一些，所以有些历史学者可能是将此次入塞没有计算在内，姚雪垠先生才有了四次入塞的观点。

第四次：崇祯九年（1636年）

崇祯九年（1636年）四月，满洲汗王皇太极平定蒙古察哈尔部时，缴获了元朝遗留的传国御玺。他认为这是天命所归，于是自称为帝，改国号“大清”，定年号“崇德”。

六月，皇太极派遣清将阿济格率领十万兵马，经过长途奔袭攻入关隘喜峰口。接着清军连续突破明军防线，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打到了北京城以东的顺义城。京畿一带接连告警，崇祯只得下诏各镇兵马火速入京勤王。清军在京城周边的许多州县，抢掠了无数的金银和人口后退兵。历时四个多月，明称“丙子虏变”。

己巳之变时，满清尚未彻底降伏蒙古，因此皇太极绕道蒙古人地盘进攻明朝京畿地区，亦被视为军事冒险。因当时关宁军仍控制山海关及辽西地区，蒙古人地区相当于满清的后路。此次满清彻底击败了漠南林丹汗，让漠南蒙古成为满清的附庯。皇太极没有了后顾之忧，才对华北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掳掠。

第五次：1638年（崇祯十一年）

此次清兵入塞，也就是上美版《李自成》系列连环画的第一分册《清兵入塞》中谈到的清兵第四次入塞。在这部连环画中，我们最感动的是主战派卢象升与清军拼死奋战，直至弹尽粮绝，最后壮烈就义那一段。

这里就先重点谈谈卢象升。卢象昇也是明末时期的一位牛人，他善于练兵，手下有一支强悍的天雄军。每次作战时，卢象昇都拿着大刀冲在最前面，手下将士跟着冲锋。农民军在他这里吃了不少苦头，都称他为“卢阎王”。

崇祯九年（1636），农民军聚集了三十多万人马攻打滁州。卢象昇召集各路将领，带着二万多名官军迎战农民军。此战农民军折损了七、八万精锐，元气大伤，只得撤进了连绵起伏的郧阳山区。卢象昇正准备全力进山围剿农民军时，却忽然接到圣旨，调任他为宣大总督，抵御进犯宣州、应州、大同等地的清军。也就是本文中提及的第四次清兵入塞。

听说卢象昇入京勤王的消息后，高迎祥大舒一口气，派了李自成去陕北牵制洪承畴，自己则亲率大军准备突袭西安城。高迎祥行军至“子午谷”时被新任陕西巡抚孙传庭偷袭，最终兵败。崇祯下旨将高迎祥处了凌迟死罪。

崇祯十年（1637），杨嗣昌升任为兵部尚书，他提出了“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策略，设置了十大围剿区域，欲图将农民军分割包围，一网打尽。农民军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异常艰苦。李自成退至潼关时，遭遇了洪承畴和孙传庭设下的三道重兵围截，双方在潼关南原展开鏖战。李自成的精锐人马被杀得一干二净，只带着部将刘宗敏等十八人突出重围，躲进了陕西东南的商洛山。

正当李自成等农民军异常艰难之时，在1638年（崇祯十一年），清军再次以多尔衮、岳托为主将，绕道蒙古，从密云东面的墙子岭、喜峰口东面的青山口、墙子岭毁墙入关。突破长城要塞后，沿着运河往南直到济南，俘获了人畜46万。崇祯急令洪承畴、孙传庭、卢象昇等精锐兵马进京勤王。卢象升拼死奋战，弹尽粮绝，最后阵亡。史称“戊寅虏变”。

此次清兵入塞，一直深入至山东济南。清军对河北、山东两地进行了肆无忌惮的洗劫，对明朝来说损失无疑是巨大的。而因为此次清兵入塞，崇祯急令洪承畴、孙传庭、卢象昇等原来清剿农民军的精锐兵马进京勤王，使得李自成等农民军再次有了喘息之机，以致后来他东山重起，率农民军东进河南，打开了大好局面，最后推翻了明朝政权。

卢象昇进京勤王

上美版《李自成》系列连环画是根据姚雪垠的同名小说《李自成》改编最成功的套书，主创人员改编是杨兆林（林林），绘画是施大畏、徐有武、罗希贤、崔君沛、王亦秋五位。杨兆林是上美老牌脚本编者，其改编向来文字繁复、浓彩重墨，《李自成》以其改编风格为基调，倒也很符合原著精神。《李自成》的主创画家前四位都是七十年代崛起的中青画家中的佼佼者，只有老画家王亦秋算是“另类”，估计当时让他入围是看重他“考究癖”的特长，以保证这套书在景物方面的准确性。全书的绘画以旗手施大畏粗犷的风格为基调，也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关于此书创作，1997年，罗希贤老师将这段经历画出来，连载在《新民晚报》，同年出版单行本大精《北行记》，此书图文并茂详细介绍了主创成员北上考察，采集素材的经历，很有意思，也极具参考价值。

罗希贤创作的大精《北行记》，封面书名是贺友直题字

《清兵入塞》是上美版《李自成》的龙头书，由施大畏、罗希贤、王亦秋、徐有武、崔君沛五大名家联合创作。《李自成》全套一共二十七本分册，只有这一册是五个主创画家联手合作完成，此后的分册绘画再没有超过两位画家，大多都是一个画家独立完成。本册的绘画艺术水平登峰造极，在第二届连环画评奖中获二等奖，绝对实至名归，但相比后面的一些单人创作的佳作，也有风格不是最统一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