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京剧戏台上的“活曹操”

大凡京剧舞台上称之为“活什么”的演员，都是这位艺人在舞台上，对某些戏里人物的处理高人一头，让观众感觉，仿佛是这个人物附体在这个艺人身上一样，别人怎么演也演不过他。

比如长期在南方发展的名武生盖叫天，就有“江南活武松”的称誉。也有人称程砚秋演的窦娥为“活窦娥”，原因就是《六月雪》这出戏，谁也演不过程先生，就是到了今天，这出戏，几乎成了程派的独家戏，别的派基本不演。

“活曹操”郝寿臣

那么说起“活曹操”，最早的京剧舞台上有这样称誉的，是晚清时期的老伶工黄润甫先生。那么后来被称作“活曹操”的就是袁世海的师父郝寿臣先生了。据老戏迷讲，郝寿臣的这个曹操，演得比黄润甫更加接近于那个人物。

那么到了今天，郝寿臣先生的弟子袁世海也有人称他为“活曹操”，我们从现在留下的录像可以看出，袁世海先生演的一些曹操戏，确实也能够体现出曹操的那种霸气和枭雄的气度，从他的眉眼，神态以及步伐，摆动的水袖等等各方面，都可以看出，他对曹操这个人物的那种高出一般常人的理解，从而才有了在舞台上更加深刻的一种诠释，最典型的就是袁世海演的《群英会》这出戏。

我们今天看袁世海先生演的曹操就认为已经非常好了，但是，要按照老戏迷的说法，他的师父郝寿臣先生对曹操这个人物的演绎、理解、呈现，刻画那比他这位高徒还要高明许多。当然那是传说了，不过既然是聊戏嘛，传说我们也可以拿出来和大家聊一聊，憧憬一下当年那些艺术大师的精湛表演和高超艺术。

在京剧的舞台上，关于“曹操”的戏有人统计过，大约有17出之多，当然流传到今天，可能也没有几出了，一些很好的戏都失传了，这其中的原因很多，难演难唱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例如《五截山》、《反西凉》、《战淮南》、《斩华雄》、《许田射鹿》、《青梅煮酒》等等，现在常演的戏也不过是《击鼓骂曹》、《群英会》、《华容道》、《白门楼》、《徐母骂曹》、《捉放曹》等这几出戏，算起来连十出都不够，即使像《战宛城》、《逍遥津》这样的戏，过去常演，现在也基本上不常演了。

那么最能体现曹操的那种独霸天下的奸雄本性；乱世枭雄，体现他戎马生涯的几出戏里，他的出场就特别具有代表性。

袁世海演曹操

郝寿臣先生的艺术我们现在是看不到了，上面说过袁世海先生是郝寿臣先生的高足，从他留下的一些录像，比如说《群英会》、《长坂坡》、《战宛城》、《华容道》、《白门楼》等一些戏的座帐出场，就能看出那种演绎的奸相面目下军事家特有的气概气势。

当然，按老人们的讲法，光是在座帐出场亮相里体会曹操的这种霸气，还是不够的，比这更难演的是曹操没有得意的时候，他那种枭雄本相没有完全表露出来，仍然能表现出他非同一般的这种人物个性，这才是本事！最典型的就是《捉放曹》这出戏。

现在的《捉放曹》，花脸这个角色好像成了配角，可能因为这出戏，老生自谭鑫培、余叔岩开始，对人物唱腔表演，进行深入研究挖掘，使其越来越深刻，所以没有点儿能耐的花脸，你还真压不过老生。

但据老人们讲，郝寿臣在这出戏里，绝对能压住老生一头，即使如高庆奎，言菊朋这样的老生大家，在和他合作过以后，都跟别人说，和郝寿臣配戏，他这个曹操你是压不过他的！

高庆奎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郝先生这出戏，气派上就压着陈宫，这头没点火候就得让他弄的连头也抬不起来！”言菊朋也曾经对他的儿子说过：“郝老板的曹操，演的时候，加进去了很多老生的东西，演来非常不俗，在艺术上达不到势均力敌，是绝对演不过他的。”

其实说起来，演戏还得看演员的功力，功力深，自然对各种人物有不同的处理，即使平常不在舞台上，他们只要想表现这个人物，那在跟别人谈戏，聊天儿的时候，站起来身形一动，那个人物立刻就显露出来。这一点有时间大家可以看一看女花脸齐啸云请教老伶工花脸大师侯喜瑞的录像。

侯喜瑞演曹操

在那个视频里，齐啸云当时对侯先生说：“您再给我讲讲不同人物如何表现吧。”侯老就说：“不同的人物不能演的都和一个人一样，那台上那是一个人一个样，刘瑾什么样，曹操什么样，那是有很大区别的。”

侯先生说完，站起来说：“曹操是这样的”那家伙一抬胳膊脸一扬眼一眯缝，那个瘦小枯干的小老头立刻不见了，在人们面前的就是不可一世的大奸臣曹孟德，侯老只是略一摆身行，曹操的那股奸诈，不可一世的气势，立刻就展现出来了！什么叫好，这才算好，什么是“活”，这就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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